當人們抱怨「景氣不好」、「台灣難發展」、「薪水多年不變」時,通常反映的不是短期市場波動,而是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事實上,一個地方是否有能力在全球競爭中進步,取決於整體制度、人口結構、財務文化與資本配置方式,而不只是 GDP 或出口數據。
近年《經濟學人》多次點出台灣與全球共同面臨的現象和狀況,人口老化、資本集中、財富流動性降低、青年機會受限。這些都意味著:當整個國家的資本、制度與文化都走向保守與鎖定時,個人再努力也會被限制在一個偏窄的活動空間中。
台灣並不是孤例。許多已開發國家都正在承受戰後嬰兒潮世代的財務觀念所留下的外部性,而這些問題正逐步累積,形成年輕世代難以翻轉的結構。
理解這些現象,是討論「為什麼無法進步」的必要起點,也是提出解決方案前的基本診斷。
嬰兒潮世代的財務文化:保守投資觀讓整體資本配置失衡
《經濟學人》曾以一篇極具爭議性的評論指出:在許多國家,嬰兒潮世代普遍擁有「偏向存錢、不擅投資、偏好土地」的財務文化。台灣的情況尤其明顯。長期而言,這導致數個後果:
首先,巨量資金被鎖在土地與房產中,使資本無法有效流動到創新產業或新創公司。土地持有者的財富不斷膨脹,但沒有為生產力帶來提升,也沒有加速企業創新。其次,房價由特定區域的世代與群體牢牢掌控,使階級流動逐年困難。出生在台北與出生在中南部所面對的人生路徑差距,被房地產價格硬生生切開。年輕世代在薪資成長停滯的情況下,面對的卻是價格年年上漲的住宅市場,生活壓力遠超過上一代。
更重要的是,這些資金鎖定行為形成了「經濟慣性」,讓一個地方難以快速轉型:資本沒有流向風險較高但回報更具創造性的產業,而是停留在安全但低效率的資產。結果是:整體社會看似富有,但創新能力疲弱,生產力難以提升,年輕人缺乏未來感。

產業結構扭曲:看似亮眼的職業,其實難以帶動社會進步
在台灣,有許多表面亮眼但對國家競爭力缺乏實質貢獻的行業佔據了大量人才。例如,保險業與直銷業雖然在人口與收入上看似蓬勃,但它們本質上屬於「再分配型」產業。財富在同一個集體內部移轉,而非創造新的生產力。此類產業過度吸收人力,從長期來看,會使國家整體創新動能下降。
這並非否定個人職涯選擇,而是就宏觀層面來看,若一個社會的前幾大高收入職業集中在再分配行業,而非創造性行業,那麼該社會的總體未來競爭力勢必下降。這也是為何半導體產業之所以被視為國家命脈:它真正提高生產力、提升出口競爭力、加強國際連結。
換言之,個人的努力不能完全克服整體經濟結構的限制。當社會主要吸納大量人力到無法提升社會生產力的領域時,地方自然難以進步。而個人若缺乏洞察力,也容易被捲入看似光鮮但缺乏長期價值的職涯選項。
參考文章:賣保險、做直銷就是被動收入?別再相信這些話術|財務自由的糖衣陷阱:那些說自己是「幫人打造被動收入」的人
結構困境之外:科技與網路為年輕世代打開新的出口
然而,即使面臨巨大的結構性挑戰,一個地方仍然有可能突破停滯。關鍵在於:新的資本流動方式、新的工作型態,以及新的機會不再受到地理環境綁定。
這正是網路、社群媒體、跨境電商、創作者經濟與人工智慧的價值所在。
過去,人才與資金都被迫停留在國內,受到老一輩財務思維與封閉社會結構的綁架。但今天,只要一支手機、穩定網路、一套能提供價值的技能,你就能跨越國界,讓作品、內容、產品、服務接觸全球市場。
AI 更進一步解放了生產門檻。你不必擁有大企業才能進行市場分析,不必有團隊才能做內容產製,不必有辦公室才能提供專業服務。AI 讓個人第一次有能力挑戰整個舊有結構。
也因此,年輕人是否能在這個時代逆轉局勢,不再完全取決於政府政策或家世背景,而取決於能否抓住這波科技變革的機會。

結語:地方是否進步,總是由結構與個人共同塑造
若要回答「一個地方為什麼無法進步?」這個問題,必須同時理解兩個層面的真相:
第一個是結構性的:資本錯置、人口老化、房地產壟斷、產業發展不均、財務文化保守,使整個國家缺乏轉型動能。
再來就是個人可以選擇的:在結構性壓力不會消失的現實下,你是否願意用新科技、新渠道、新技能突破限制。
我們無法期待舊有結構快速解封,也無法寄望房價突然回到合理區間。但我們能做的是:不再讓自己的努力綁在失靈的結構裡。這也是這篇文章最核心的觀點:理解結構、洞察趨勢、搭上科技浪潮,才是新世代真正能突破停滯的方式。
你可能會感興趣的文章:
- 財務規劃師是詐騙嗎?小心資金盤陷阱,守護你的辛苦錢|財務規劃師橫行:從「幫你存錢」到「保證致富」的話術
- 大麥克指數是什麼?用一顆漢堡看懂全球關稅戰的秘密|一顆漢堡可以看懂世界的匯率
- 台灣病是什麼?《經濟學人》揭露的真相,其實每個人在承擔|為何說台灣生病了



